【圖書】我願是那片海洋的魚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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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blished on: 2022/08/23

content-3-2《我願是那片海洋的魚鱗》

夏曼.藍波安 著; INK印刻出版,2021

 

文/Mutulavay

假如長年習慣閱讀漢式作文,或是根本沒有意識到漢式作文是什麼?非常推薦讀者,換個閱讀口味,拾起這本來自蘭嶼星球的臺灣海洋文學。

作者夏曼・藍波安,來自蘭嶼的達悟族人,不只是文學作家,更是人類學家,以細膩優美且冷僻的文筆,描述小島的宇宙哲學,撰寫族人在海洋視野的謙卑,沒有參雜艱澀深奧的劇情,而是家屋街燈的邊緣故事,卻蘊藏著對山林樹神、海神浪魂的信仰,用身體書寫著「流動的海洋文學」。

本書從〈沒有你,我是殘廢而孤獨的人〉開始著手,這是一封寫給妻子的家書,更像是放在心海內的海洋禮物。作者透過回想多年來的生命記憶,將本書匯集成三個篇章:家屋、召喚飛魚及海洋鱗片,獻給家人、海洋和蘭嶼,分享各階段的成長過程與「現代便利」的碰撞經驗,在現實與夢想間的漂泊,載浮載沉如螢光鱗片。「木船的優點在於身體的協調律動是跟著波浪的情緒划駛,雙槳宛如是木船的雙翼,從海底仰望海面,它真的像是海上遺世獨立的行動劇場,每一刀插入海裡的槳葉似是我們人連結海脈的浮動血管,這就是我個人遺棄乘坐快艇的核心信仰」,完全地描述身為達悟族男人,如何觀察月亮潮汐、夜晚中運用全身因應瞬息萬變的浪勢,完成一場專注於敬畏海洋的感官之旅。

用身體力行文化的人類學家,豈能遺忘語言與世代的牽連。作者輕描淡寫略出殖民對蘭嶼的影響,卻是刻畫在文化上十分強烈的傷痕。過去在大學的作文課,曾被老師以紅筆評語:「我看不懂你在寫什麼?」漢式作文語法曾經讓他不了解達悟文化的美好,但當作者回到大海的懷抱時,波動的海浪是孕育童年記憶的子宮,也開啟身為海洋子民的自我覺醒。例如:在海上與陸地的語言必須分類,叔姪輩告訴他,飛魚季首月在海上不能使用「這裡有飛魚」的直述句,必須說「銀白的鱗片」,作者與他們共同在海上應對各種改變的海洋知識,無論是風、浪、雲、雨、月、潮汐、洋流等自然變化,或是划槳航行的體能訓練及回應海外安靜無語的心靈感悟,都是屬於海洋文化的篇章。作者並非刻意使用冷僻的文字,而是海洋民族與生俱來的宇宙觀與哲學觀,提供以陸地思考的華語文學有很大的差異。

當你疑惑:海洋文學到底是什麼?作者提醒,處理飛魚、晾飛魚及曬飛魚皆屬於達悟族的生活美學,看似日常的生活習慣,賦予「民族意識」的自覺意識,是無法用「文字」進行單一區分、簡化論述的宇宙觀,更是去殖民化的行動藝術。如今,過於使用華語思考的我們,或許困惑在作者戀海的文學思路中,但,建議享受這樣的迷惘,因為這正是即將啟航蘭嶼的正當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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